阿瑟四十大几，985大学本科毕业。本来早些年讨个老婆并不困难，可那时他心气高，太高的，太矮的，太胖的，太瘦的，太富的，太穷的他统统不要。期间，没少有人给他介绍对象，不是他不同意，就是人家女方不同意。于是，婚事就这么耽误了。他在一家研究所工作，家离单位有六站那么远。他没有私家车，天天乘地铁上下班。时间长了，就形成了一个习惯，上了车也不找座位，实际上找也找不着。这趟车太挤了，天天都是人山人海，有时连站的地方都没有。这要是在轧钢车间，他都得给轧成板材。怎么办呢？他想出个办法。那就是，一上车直奔对着门儿的那个扶手杆。人家都是扶着，他不，他胳膊伸进去然后大衣口袋一插，这时上车的下车的你来我往，车上就是再挤，他都纹丝不动。站在这里的一个福利，就是能够欣赏俊男靓女，尤其是靓女。他想象着，不知哪天就碰上一个情投意合的人。有一天周日早晨，他刚在车上站好，就上来一位标致美女。阿瑟瞥一眼，心脏跳动次数立马飙升到100以上。仔细看美女，高挑的身材，一袭红色的毛衣，一头披肩长发，红红的脸蛋，一双大大的会说话的眼睛。阿瑟想，这不正是自己理想中的恋人么？他下意识地朝美女一笑，没想到美女在伸胳膊够扶手时回了他一个微笑。阿瑟很激动，不知不觉身体就靠近美女许多。车到了前码头站，上车的人就更多了。这时阿瑟就跟美女挨得更近了。令阿瑟特别意外的是，美女这时笑盈盈地递过来一块口香糖，示意他赶快含上。阿瑟一想，有戏。人家都给咱送东西了！于是非常感激非常顺从地把口香糖送到了嘴里。到了中码头站，美女下车了，阿瑟也尾随着麻溜地下了车，他要看一看美女住哪里。只见美女头也不回地出站，打车，的车迅速朝郊区驶去。阿瑟见此情景，不敢怠慢，也招手拦了一辆的车跟了上去。车子到了一个村子西边停了下来，美女下车致谢，然后进了一个宽敞的院子，啪地一声扣上了大门。阿瑟激动万分，转身就进了一家鲜花店。一捧红色的玫瑰捧在手里，兴冲冲地走到美女门口，轻轻地叩响了大门。美女本人开了门，没有好气地问道：找谁？阿瑟舌头不听使唤地说：刚……刚才……咱们，咱们不是……美女厉声吼道：以后你他妈少吃大蒜！啪地一声摔上了门。只留阿瑟门口呆了15分钟缓不过神来。阿瑟有段时间死了心。不过男人的自信回来的也快。他确信，婚姻这东西求是求不来的。他每日上班还是坐地铁，上了地铁照例直奔立式扶手杆，照例胳膊伸进去，照例手插口袋站在那里，不过不再欣赏美女，而是开始闭目养神。有一天车上乘客出奇地多，整个城厢已经是水泄不通的状态，阿瑟被挤成了薄片。但是他习惯了，就站在那里冥想。突然，一种香水味钻进他的鼻腔，多年来他对香水有些研究。他觉得身边这美女肯定用的是香奈儿5号香水。大家知道香奈儿5号拥有花香、木香和麝香的混合气味，散发着一种成熟、优雅和性感的气息。香水的刺激让他睁开了眼睛，只见身边的一个女士50多岁，脸色蜡黄，人已经瘦得皮包骨，完全脱了形。阿瑟失望地闭上了眼睛。到了下一站，下去很多人，又上来更多人。这时的阿瑟快要睡着了，突然他感觉有一团东西软软的贴到了他的后背上，是那么舒服，那么熨帖。他想象着，享受着。莫不是……？这时，车突然来了个加速度，只听啪地一声，有东西在他背后炸裂开来。然后腿肚子上就被狠狠地踢了一脚，他睁眼一看，一个小男孩愤怒地指着他，哇地一声大哭：气球，我的大气球，你赔，你给赔……
（本文系水缘文学（ID：sywxwk）原创首发，作者：陈自鹏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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