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网站公告,主题配置修改

【第四届水缘杯微小说征文002#】弟弟把我当亲哥​||程以龙(湖北)

时间:2022-12-01作者:gljwm分类:征文大赛浏览:94评论:1
弟弟把我当亲哥

文/程以龙
我17岁那年,在县城工作的继父突患脑溢血去世。安葬没几天,母亲也跟着走了,家里只剩下我和一个“同母异父”的弟弟。
没过几天,幺叔带着继父单位上的人来到我家,声称说:单位决定在我们俩兄弟中安排一个去顶班。我又惊又喜,因为只有我够条件,高中毕业,又正值青春迷茫,渴望跳出农门的年龄,而弟弟小我两岁,又患过间歇性精神病。挑来选去,他们最终选择了我。第二天,弟弟跟着我们赶路一直哭到堤梁,我也哭了。当时,我不敢回头去看,生怕幺叔和单位上来的人在半路改变主意。
几年的打拼,我在单位由一个普通的工人提拔为保卫科科长,单位的效益也如日中天。结婚生子后,单位还给我分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新房。那时,幺婶也去世了,我便把没有子嗣的幺叔接来带儿子,同时我们也决定给幺叔养老送终。
可是,就在我们的生活充满希望的时候,弟弟突然出现了。弟弟在我家住下后,我和爱人总是心有余悸,担心弟弟发病后打人、骂人、乱摔东西,又害怕他把我新装修的房子搞得乌烟瘴气。
这天,我问幺叔:“弟弟准备住多久?”
幺叔叹了口气说:“我想让你给他找份临时工工作,不打算回了。”接着,幺叔又告诉我:“你们家的老房子正准备拆迁,开发商决定给你们补偿一套房子和一笔搬迁费。”
那天晚上,我决定和弟弟好好谈谈。还没等我开口,弟弟就说:“哥,我这次是幺叔让我来的,说把房子分给我,拆迁费我们兄弟俩平分。”果然,弟弟的来意被我猜对了。弟弟接着说:“我没想要房子。本来我不想来,害怕一发病控制不住自己,闹得你们家不安宁,可我心里想念你们,你们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啦!所以,我听幺叔的话就来了,我怕因一套房子和那点拆迁费,闹得兄弟不和气。”说着,蓬头垢面的弟弟居然有些哽咽:“我也看出来了,你和嫂子并不欢迎我,怕我发起病来打人、骂人、乱摔东西。过两天,我就……”
弟弟的话还没说完,口便开始吐白沫,横眉瞪眼,拳打脚踢,我顿时慌了,知道弟弟这是精神经病发作的前兆。可是,弟弟趁我喊幺叔的时候,竟然在客厅里疯疯癫癫地脱去衣服,赤身裸体,拉屎拉尿,嘴里正含着半截烟头,鼻涕粘着泪水地时哭时笑,幸好爱人上班去了。幺叔见状,立马吩咐我从科室拿来手铐,又找来一根绳子紧紧绑住弟弟的双腿,准备送回老家。
幺叔迷信,幺叔在老家请来道士念经做法,上香祝祷,熬了几天几夜,仍然不见好转。于是,我央求幺叔:“我们还是相信医学,干脆把弟弟送到精神病医院去吧!”幺叔咬紧牙关,算是同意我的办法。
三个月后,弟弟的精神病终于得到了药物控制。出院那天,幺叔又把弟弟接到我家。由此看来,我不但要给他治病、找工作、娶媳妇,而老家的搬迁费还要分给他一半。于是,我想等弟弟康复后,宁愿给他一笔钱,打发他离开我家。
弟弟在幺叔的挽留下,终于没有走。可是,我只要看见他痴痴呆呆地逗儿子玩,蹲在阳台角偷偷地吸烟,我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厌恶感。
隔天,我见弟弟头脑清醒,面色很好,想和他谈谈。同样,没等我开口,弟弟就说:“哥,你不用说了,这阵子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,我就要走了。”说完,我马上掏出一叠钱:“好,这是2000元钱,你拿着,花完了再找我要。”弟弟没接钱,我以为他嫌少,又添1000元,可他依然没接。这时,我越发相信他是为了新房子和拆迁费。于是我苦着脸说:“你还想怎么样?哥哥挣钱也不容易。你若嫌少,我慢慢给你行吧!”
弟弟的脸一下涨得通红:“你说什么话呀?我没嫌少,而是嫌你把我当外人。”我恼火地说:“你不就是为那套房子和拆迁费吗?告诉你,你若得了房子,那拆迁费你一分钱也别想要。”
弟弟瞪大眼睛呆呆地望着我,一脸愕然。听到争吵声,幺叔突然走了过来,用哆嗦的手指指责我:“你,你做人要凭点良心,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弟弟,他在老家已够苦的了。这些年,他一次都没找过你,你不觉得有愧吗?”
“那是因为各人有各人的命。”我随口嘟哝了一句。
幺叔吼道:“你说各人有各人的命,是吧。那好,我告诉你,当年顶他爸爸的班的时候,首先考虑的不是你。你弟弟当时说,哥哥身体差,又比他有文化,让哥哥去吧!”
我呆呆地站在那里,回想起当年弟弟噙含着无助的泪水,一直哭喊着追赶到堤梁的情景……幺叔继续吼道:“这些年,我一直想把他接到城里,让你帮忙找一份工作,将来好成个家,可他不干。他说自己有病怕连累你们,害了别人。实话告诉你,那套房子就是他的,拆迁费二一添作五,世上哪有吃肉啃骨头,还要喝汤的道理。”
由此可见,我的自私被彻底暴露无遗。于是,我恼羞成怒地说:“我是家里的长子,就应该得那套房子。”这时,幺叔挣脱弟弟的拉扯,大声吼道:“他是我的亲侄儿,比你亲呀!”说着,幺叔见我吃惊地凝望着他,又狠狠地说:“你一不是我哥亲生的,二不是我嫂的亲骨肉,你是我嫂第一个男人的血脉,与我们没有一点的血缘关系。”
顿时,空气已经凝固,屋里死一般的静,我突然觉得天旋地转,血往上涌,简直快要疯了。
片刻之后,灰头土脑的弟弟突然点燃烟,动情地说:“哥,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我的亲哥,但我一直把你当亲哥。”话没说完,他又转身安慰幺叔:“算了,我还是要走。我哥有文化,单位效益又好,我虽然有病,不发病我还能挣钱,您放心,我们哥俩会好好的孝敬您。”说完,弟弟忙从腰间拿出一个红布包:“这几年,我在建筑工地上搬砖头、和砂浆,攒了一万多块,给幺叔吧!我也不缺钱,哥嫂夜班白班的,挣钱也不容易。”幺叔一听,忙进屋拿来一个药盒递给弟弟,老泪纵横地叮嘱说:“不管你到哪里,记得按时吃药。”
弟弟的谦让让我感动,我终于决定放弃一切欲望,可弟弟依然决定要到另一座城市去打工……
第二天早上,我送弟弟到长途车站。班车开动时,弟弟仍伏在车窗上不舍地挥手,我也追在车后情不自禁地哭喊:“记住,哥在哪里,家就在哪里。”当班车消失在马路的尽头时,我忽然醒悟到,如果没有弟弟一家人的善待,坐在车里的人应该是我。
本文系水缘文学(ID:sywxwk原创首发,作者:程以龙


作者简介



360截图20221201223046527.jpg

程以龙,男,湖北省荆州市作家协会会员。曾在《湖北农民报》《文学月报》《小说快报》《荆州文学》《江陵文学》《作家故事》《楚都文学》等报刊发表小小说、散文300余篇,著有有声长篇小说《最凄美的分手》(番茄小说网),并多次获奖。



相关推荐

发表评论:

发表评论:

◎欢迎参与讨论,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、交流您的观点。

猜你喜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