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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水缘文学•原创小说】​小男人||王恒辉(内蒙古)

时间:2023-02-11作者:gljwm分类:小说天地浏览:280评论:0
小男人

文|王恒辉
邹燕生死了,尽管那些锈迹斑斑的“口活”,寿终正寝,可这个小个男人的故事却让人嗤之以鼻。
小张和邹燕生经常下棋,他不但很会调侃,还很有说服力。“老走”的死;一半是吹牛逼累死的,一半是技不如人气死的,权威的总结让人竖起了大拇指。
邹燕生和列宁有个相同的习惯,就是两条腿像水银一样好动,列宁领导了著名的十月革命,邹燕生的好动却让人说三道四。他对自己干的活心里没数,总是不放心地去看,老低三下四地和司机说小话,因此人送外号“老走”,这是大拇指朝下的走。
老走是有“名气”的老焊工,然而,他在技术上不是穿着水晶鞋的公主,而是个人老珠黄还要争宠的半老徐娘。他的水平和自己比,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恢复青春,一但和别人比,则成为久滞于疾患的病人。
老走是那种喜欢抬高自己的人,这种好高骛远的功利心给他的生活,塞满了不真实的亢奋,也让他产生了孤芳自赏的清欢。在罗马大帝时代,有一位演说家说:“所有的手工劳动都是卑贱的职业。”他把这句话当成座右铭,为自己觊觎多年的仕途攀爬找到,一个合理的解释而兴奋。
老走的睫毛长,脸也有特点;向上看时是一副笑脸,向下看时是一副嘴脸,他老婆都瞧不起这个口若悬河的人。
老走喜欢给外行讲焊接:什么型号的焊条,焊什么材质的部件,用什么样方法消除应力,怎样减少变形等等说的头头是道,可是,他焊的车架从不超过三天就开裂。没有谁的口才能超过他,也没有人像他那样利用嘴巴的廉价来歪曲事实,能干这唯一的优点把他所有的缺点都掩盖的天衣无缝,可能干的背后是造成了大量的废铁。
老走在老婆面前一辈子没硬气过,他老婆成分不好,文革促成了这场没有感情的婚姻,技术不行也就罢了,连性也不行。技术好的人一般脾气都不好,老走每一次技术考核都是末尾,因而他的脾气很好。
才能的火花,常常在勤奋的磨石上迸发,老走不但不谦虚还挺能吹,他老婆却能降魔,稍不如意就把情绪发泄到他身上,不许点灯,费电,不许喝开水,费钱,必须吃完加班饭才可以回家。
老走白天穿着破旧的工作服,掩饰怀才不遇的不满,夜晚卖点废铁,把自己灌的烂醉如泥发泄内心的压抑。那张乖戾的脸总离不开玄耀的庇护,创作“拒绝平庸”的作者就是看到他才产生了灵感。
老走的强项是摆龙门阵,总爱把他那套压箱底的事讲给别人,讲他用角铁给人做过立柜,用白铁皮做过电视机外壳,就差没说用钢筋做宇宙飞船……心里不饶人的人,嘴上才会说好听话,所以好人心善,坏人嘴善,他就像习惯在头头转身时做的鬼脸一样,在无奈和惹不起的背后大声痛骂的懦夫。
可他从不说上午焊完大梁,下午就开裂的事儿,也不说大过年的车主找他赔料的事儿,更不说他一上班老婆被窝就有人的事儿……这些不争的事实,充其量是为他忽悠的分母上增添一个炫耀的分子而已。
老走个头不高,属于那种摆脱不了窠臼的人,可是讲起长篇大论来能绕上地球几圈。一个老焊工,竟然连气刨的角度都找不好,尽管他总把自己说的很能耐,可那水平次的就连徒工都撇嘴。
吹完自己老走又搬出徒弟,变着法讲他的徒弟多么厉害,谁都知道他的徒弟不但是出了名的不行,而且还是个又丑又笨的孬种,那张懒蛤蟆皮似的胖脸,一看都吃不下饭。
他的徒弟叫时景峰,别人不但叫他石井次郎,还在末尾加上死逼两个字,徒弟跟了他十年连气焊都不会,电、气焊混合后,焊工不会气焊,就像女人不会生孩子。老走不行,他徒弟更能创造经典。
一次死逼焊大车的举生缸,十分钟的活他干了一上午,打着火就哧哧冒油,万般无奈他给举生缸绑上一块擦车布,这件事成了车间里的著名笑话。他徒弟从他那学到唯一本事,就是戴了绿帽然后装作不知道。
老走爱下棋,他的棋艺和他的焊工水平一样“精湛”,小张让他一车一马他也赢不了,可老走总喊小张臭棋娄子,虽说老走一脸堆笑,可都听出背后那咬牙切齿的嫉妒。  生活中总有一些不能自圆其说的东西,就像男人爱惜眼睛一样爱惜自己的裤裆,所以裤裆那东西难免会沾染上眼睛的流氓习气。
老走死了好几天后才被发现,他的床边摆着一堆焊接工艺书,也许是预示着来生弃恶从善或是别的什么心愿,只是这个小男人用自欺欺人的颓废,给自己写下了一个华而不实的墓志铭。但愿老走下辈子能找到人性的启蒙,通透的做人,别再用口活唬弄自己。
老走的死不像人们议论的那样,是吹牛皮累死的,也不是技不如人气死的,而是死于糖尿病和孤独症。
本文系官场微小说(ID:gc-wxs)原创首发,作者:王恒辉


作者简介



作者简介:王恒辉,67年生人。中国散文家会员,作品刊登于《中国散文家》,《现代作家》,《萌芽》,《通辽日报》等,出版过《岁月深沉》《科尔沁文萃》《我和草原有个约会》等。喜欢看书,爱好写作。怀着一颗宽容的心去生活,再拥挤的世界也会变得无限宽广,再平凡的人生也会变得充满阳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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